十年之间

北岛,1949年出生,本名赵振开,曾用笔名:石默。祖籍浙江湖州,生于北京。1978年同诗人芒克创办民间诗歌刊物《今天》。1990年旅居美国,现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州戴维斯大学。曾多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。2007年,他接受香港中文大学的聘请,定居香港。

《十年之间》
  作者:北岛
  在被遗忘的土地上
  岁月,和马轭上的铃铛纠缠
  彻夜作响,路也在摇晃
  重负下的喘息改编成歌曲
  被人们到处传唱
  女人的项链在咒语声中
  应验似的升入空中
  荧光表盘淫荡地随意敲响
  时间诚实得象一道生铁栅栏
  除了被枯枝修剪过的风
  谁也不能穿越或来往
  仅仅在书上开放过的花朵
  永远被幽禁,成了真理的情妇
  而昨天那盏被打碎了的灯
  在盲人的心中却如此辉煌
  在突然睁开的眼睛里
  留下凶手最后的肖像

北岛,1949年出生,本名赵振开,曾用笔名:石默。祖籍浙江湖州,生于北京。1978年同诗人芒克创办民间诗歌刊物《今天》。1990年旅居美国,现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州戴维斯大学。曾多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。2007年,他接受香港中文大学的聘请,定居香港。
  他的诗刺穿了乌托邦的虚伪,呈现出了世界的本来面目。一句“我不相信”的呐喊,震醒了茫茫黑夜酣睡的人们。代表作:《回答》、《结局或开始》、《一切》。

在被遗忘的土地上
  用“被遗忘”来修饰土地,一下子就把整首诗的灰暗背景给呈现出来。
  也即是说,这首诗中的人和事,就发生于一片“被遗忘的土地上”。
  岁月,和马轭上的铃铛纠缠
  历史、文化、心理,会在文字中积淀下来。使文字带上某种特有的色调。
  在汉语中,“岁月”这个词具有一种遥远、深重的意味。
  这就是历史和心理积淀的结果。
  在这里,“岁月”一词奠定了全诗的音乐基调和感情底色。
  “马轭上的铃铛纠缠”是一个极其生动的动态意象;而且,这个意象本身具有时间性,其时间是在:夜里。
  这个意象,很容易就让人想起民间杂技团的无根漂泊,吉普赛人的四海为家,让人想起牛马们的艰苦劳作,让人想起肉体的压抑和灵魂的挣扎……
  所以,“纠缠”用在这里非常形象、非常深刻!!
  ( "纠" 和 "缠" 都是绞丝旁,这是汉字的形象性和深刻性!)
  接下去的一行“彻夜作响,路也在摇晃”,进一步强化了这种不幸的状况。
  重负下的喘息改编成歌曲
  被人们到处传唱
  女人的项链在咒语声中
  应验似的升入空中
  “重负”、“喘息”呼应了第一节的“岁月”、“纠缠”、“彻夜”、“摇晃”、“被遗忘”。
  “项链”很可能指的是锁链;生活中、命运中的各种锁链。
  “咒语”不是来自嘴巴,而是来自灵魂。
  “应验”暗示了某种不可抗拒、无从逃避的宿命性。
  “喘息改编成歌曲”,是对非人生活的强烈控诉和反讽!!
  我猜测,这两行写的是一种无可避免的绝望:自杀!(上吊)
  在一种极端不正常的环境里,为了保存人之为人的完整性和真实性,自杀就成了一条充满诱惑的逃生通道!
  荧光表盘淫 荡地随意敲响
  时间诚实得象一道生铁栅栏
  
“淫荡”用在这里显得有点突兀。“随意”也同样有点奇怪。
  其实,这两个词,是对上面那种沉重感的巨大反叛!!!
  但是,要命的是,接下来却是这样的一句:时间诚实得象一道生铁栅栏
  这就意味着,这种沉重是如影随形的,是不可能摆脱掉的!
  在非人的生活中,时间既没有加快,也没有变慢,这就是“时间的诚实”。
  生活,依然沉沦在“生铁栅栏”里暗无天日……
  “时间诚实”、“ 生铁栅栏”呼应了上面“岁月”、“喘息”、“项链”等词,在上一句的短暂轻浮之后,又一次把“沉重感”推向更深的沉重感!
  除了被枯枝修剪过的风
  谁也不能穿越或来往
  仅仅在书上开放过的花朵
  永远被幽禁,成了真理的情妇
  
“被枯枝修剪过的风”,这显然是一种正话反说的手法。
  重负下的人们就是枯枝,残暴的生活就是那无情的风。
  “谁也不能穿越或来往”,生活就像一个闷罐,谁都没有“人”的自由,只能像牲畜一样生存着。。。
  残暴的风一次次让人们明白:要么就做被风修剪过的枯枝,要么就把你折断,连枯枝也做不成!
  没有自由,没有选择。只能等待被安排,或是选择死去。
  另一种解读是:“风”代表自由,“枯枝”象征落后而残暴的黑色习俗和体制。
  而真理的花朵,只能在书上开放,而且已经被囚禁,沦为娼妓!
  而昨天那盏被打碎了的灯
  在盲人的心中却如此辉煌
  在突然睁开的眼睛里
  留下凶 手最后的肖像
  “昨天”这个词暗示了“明天” 的存在;“明天”即是希望,存在于人心之中。
  “被打碎了的灯”,显然象征着正义、光明、良知……
  虽然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经深深地被蒙蔽、被奴化了,但是,恰恰是在瞎眼的盲人心中,正义之灯惊人地辉煌着,顽强地激射着光芒!(这是强烈的反衬手法!)
  也可以理解为:一个个的奴隶都成了盲人,但他们心里的光亮却更加耀眼!
  终于,盲人(人们)觉醒了,睁开了被禁闭千年的眼睛,看清了凶手和暴君的邪恶嘴脸。
  最后这一节,把全诗的沉重感推向顶点,而后彻底摔碎之!
  沉重消失了,黑暗消失了;
  历史,终将被照亮,被澄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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